中国1亿单身女性,冻卵的春天要来了吗?

原创:葵葵2024-06-26 10:54:15

在今年全国两会,多位政协委员提交的提案均与有序开放单身女性冻卵服务有关。冻卵话题再次引起社会关注,有网友兴奋直呼“中国单身女性的冻卵终于有盼头了”。

本文首发于39深呼吸公众号(shenhuxi39)

我国的“冷冻卵子”(简称“冻卵”)大门一直对单身健康女性紧闭,但在今年全国两会,多位政协委员提交的提案均与有序开放单身女性冻卵服务有关。冻卵话题再次引起社会关注,有网友兴奋直呼“中国单身女性的冻卵终于有盼头了”。

这些年,单身女性冻卵的合法性问题愈发受到关注。

冻卵是指将卵母细胞(俗称卵子)冷冻后置于超低温环境(液氮,-196℃)中长期保存。待需要时,再将冷冻的卵子解冻复苏,用于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技术解决生育问题。

◎ 冷冻卵子。/ 图:医院供图

对于患病人群如肿瘤患者,或者因不孕不育需要冻卵才能进行辅助生育的人来说,冻卵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医疗手段。如今放眼国际,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荷兰、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家也允许身体健康的未婚女性进行冻卵。

在海外,单身女性冻卵需求正不断上升,相较之下,国内冻卵仍处于严格管制,禁止未婚女性冻卵的“红线”尚难以逾越。

但是,阻挡不住中国一亿单身女性对冻卵的由衷向往。经济学家任泽平在其《中国辅助生殖研究报告2023》中指出,超六成被调查女性希望通过冻卵保存生育能力,其中30—34岁女性意愿最高,高学历者意愿更高。

冻卵是大龄单身女性的“后悔药”

女性冻卵的需求持续上升,与大城市女性卵巢功能早衰,生育观念变化导致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主义”,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孕不育率增加有密切的关系。

正常情况下,女人一生只能排出400多颗卵子,排卵期大概只有30年,而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为22-28岁,40岁以上就是生育末期。

本就短暂的生育花期下,我国育龄夫妇的不孕不育率不断攀升,已经达到12%-18%的严峻局面。

与此同时,中国女性的结婚意愿在下降,找对象似乎越来越难了。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截止2022年末,我国女性人口达到6.89亿人,其中有一亿女性主动选择单身。

◎ 在大城市,不少女性出现卵巢早衰。/ 图:全景视觉

难道健康女性选择冻卵,是因为她们想做单亲妈妈吗?并非如此。

32岁广州白领谢小姐,从普通文员一路拼到了部门总监,期间谈过2次恋爱,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每年春节都被父母催婚。随着年龄的增加,她也考虑冻卵,“我们这代人生活节奏快、压力比较大,担心过几年卵泡数量和卵子质量没那么好了,现在冻卵,以后想要生孩子也能用上。”

谢小姐说,她有个在加拿大留学工作的闺蜜,卵巢功能非常好,28岁就在当地冻了6颗卵子,当时还觉得闺蜜的行为有点疯狂,但现在非常理解了。

女性独立意识觉醒,婚姻不肯将就,但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成为越来越多大龄未婚女性的无奈选择。还有一些职场女性希望“我的子宫我做主”,保存生育功能,根据自己的时间表自由求学业、奔事业。

英国的最新研究显示,选择冻卵的女性,出于希望实现财务独立和追求职业发展,占比分别为12.7%和17.5%,而93.9%的女性其实是为今后的婚育做准备,出于担忧生育能力随着年龄增长下降而选择冻卵。

在未婚女青年看来,冷冻起年轻健康的卵子,就像找到了“世界上唯一的后悔药”。

27岁淋巴瘤女孩冻了10颗卵子

39深呼吸了解到,广东省生殖医院生殖医学中心近期接到冻卵的咨询较多,医生说由于女性的生育观念发生变化,时不时会碰到单身女性前来咨询要求冻卵。对于这部分女性,医生能理解,但也只能“婉拒”。

首先,根据2003年原国家卫生部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以下简称《规范》)明确规定,禁止对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女性,实施冻卵等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其次,冻卵后想要生育,需要通过卵胞浆内单精子显微注射技术(ICSI,第二代试管婴儿)助孕。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医疗机构只能给婚姻关系内的夫妇进行辅助生殖。如单身女性因疾病原因冻卵,康复后需要生育,要在结婚后,使用丈夫的精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助孕。

◎ 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 图:医院供图

“所以我们建议适龄人群尽可能自然生育,特殊情况下才建议通过冻卵来保存生育力。”广东省生殖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沈晓婷表示。

27岁的小C未婚,因身患淋巴瘤需要化疗,来到广东省生殖医院咨询冻卵。“目前在我们生殖中心冻卵的,主要是因肿瘤等原因需要保存生育力的人群。”该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宋革教授说到。

经过肿瘤科医生和生殖科医生的共同评估以及相关伦理讨论,认为小C符合卵母细胞冷冻的指征。紧接着,医生为小C制定了合适的促排卵方案,并成功取出10枚成熟卵子进行冷冻。这些卵子在小C的淋巴瘤病情稳定后,将来可以帮助她生育属于自己的宝宝。

目前,我国的卵子冷冻技术主要应用于两类人群:一类是需要进行放疗或化疗的肿瘤患者,因为治疗可能对生育力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所以需要在治疗前进行生育力保存;第二类是在进行试管婴儿助孕时,因取卵当日男方取精失败、生殖道感染时,女方可以进行卵子冷冻。

但就算是恶性肿瘤患者(包括未婚和已婚),虽然在放疗和化疗前可以冻卵,但是等到使用卵子的时候,仍要求患者必须是已婚,且是国家允许其生育的状态。

在国内,为肿瘤病人冻卵尚处于灰色地带,部分生殖中心被允许进行,但是为患有良性疾病或健康单身女性提供冻卵服务,是各生殖中心不敢随意触碰的“高压线”。

据悉,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经检查提示卵巢储备功能有下降趋势或已经出现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的未婚女性,也可以进行冻卵。

在不久的将来或会放开卵子库服务

去年,国家卫健委组织征求专家关于放开单身女性冻卵的意见,这在民间被认为或是传递辅助生殖政策可能松绑、放开对单身女性冻卵限制的信号。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乔杰和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血液科主任吴德沛的提案均涉及有序开放单身女性冻卵服务,再次让人看到希望。

关于为什么禁止单身冻卵,国家卫健委曾经明确答复过:

一是应用卵子冷冻技术存在健康隐患。女性卵子冷冻技术是有创性操作,技术实施难度大于冻精,危害女性健康。

二是为延迟生育为目的的卵子冷冻技术应用在学术界依然存在较大争议。

三是严防商业化和维护社会公益是辅助生殖技术实施需要严格遵循的伦理原则。超出医学指征、将辅助生殖技术作为商品向健康人群提供,会不可避免地促使以盈利为目的导致技术滥用。


◎冻卵不是谁想冻就能冻的。/ 图:中国政府网

这三个理由当中,最担心的是怕给卵子买卖、非法代孕钻了空子,不可能靠生殖中心自行甄别,必须有相关配套的系列法律法规作为保障。

作为生殖科医生,沈晓婷提醒:即使将来放开卵子库服务,女性朋友仍需要高度重视卵子冷冻的时机,有指征的女性建议在35岁之前冻卵。在35岁之后,卵巢功能、卵母细胞质量都随年龄增长而下降,不鼓励高龄冻卵。

冻卵生育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经过卵子复苏、精卵结合、受精卵移植,再到妊娠、分娩。研究认为,卵子冷冻的活产率受到年龄和冷冻卵子数量的影响,冻卵后的结果存在个体差异。35岁以下的卵子冷冻女性累计活产率为50%,是35岁以上人群的2倍以上(22.9%)。

以目前的临床经验,平均20个冻卵可能获得1个健康活产婴儿。卵母细胞活产利用率直接受女性年龄影响,35岁前平均冷存15个卵子可获得一例活产,35—40岁需要冷冻16—25个卵子,而41岁后则需要30个以上。


◎冻卵生育很复杂。/ 图:123rf

与男性冻精相比,女性冻卵过程更复杂、风险更高。女性要先注射促排卵药物,取卵手术也属于外科手术,可能会引发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存在健康风险。冷冻后的卵子复苏存活率也远没有精子复苏后的存活率高。

不少专家学者认为,在国家鼓励生育的大背景下,未婚女性冻卵对于生育力的保存有着积极的意义。

当然,如何满足这部分女性乃至家庭的需求,同时避免出现技术滥用以及与冻卵相关的灰色链条,还有待更多讨论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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