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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市中心医院蔡毅:当医生有事做,真好

2020-02-24 07:11:02医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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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从逆境里,看到希望;从悲伤里,找到勇气;从疫情里,找到情,找到爱,找到为人的意义——蔡毅

  “林君走了”

  2月11日早上,武汉市中心医院医生蔡毅惊闻,医院门口小卖部老板“林君”逝世的消息。

  到武汉市中心医院工作十几年,他和林君打过不多不少的交道,记得他是一个脸圆圆的、黑黑的、一脸和气的汉子,记得他从没有怨言,憨厚的微笑,但是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到底“是叫林军,还是林君,还是林均。”

  十几年里,医院的院长、书记换了一茬,林军还在。但是一场疫情,突然就夺走了他的生命。

  “白天知道了这个消息,晚上闲下来,想到他走了,就想纪念他一下。记录我对他的感受,回忆他做过的事情,就像追悼会一样。”蔡毅说,当天晚上,他花了20分钟时间,写下了这篇《林君走了》,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李文亮走了,同济医院林正斌教授走了,全国皆知,一个小卖部老板走了、我那3位非临床治愈的走了,谁又知道?我们都是小人物,在这场疫情的洗礼下,默默地付出,默默地承受生离死别。”

  林君没做过什么大事,也没什么亮眼的成就,但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故事,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引起了共鸣。在这篇文章下面,有读者评论:

  “每天看着死亡数目的变化,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简单的数字变化,而对于那些死去的人,就是生命的全部。”

  文章在朋友圈发出后,随即被多家媒体转载。蔡毅也成为了“网红医生”。

  因为微信朋友圈有字数限制,时隔三年后,蔡毅重新写起了微博。从2月6日起,记录他在一线的见闻和感受的文章,他发了5篇。6天之后,微博上就有了32万的粉丝,“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粉丝。”蔡毅笑着说。

  “疼痛科小蔡”

  蔡毅的微博名叫“疼痛科小蔡”。

  “小蔡”今年39岁,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现在是武汉市中心医院疼痛科主任。他个头不高,语速很快,语气里透着一股江城人的豪爽耿直劲儿。

  蔡毅所在的武汉市中心医院,是最早接收新冠肺炎患者的医院之一。“我们医院真的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蔡毅说。该院的门诊大楼、住院楼全部改成了传染病房,“我不知道这次疫情之后,我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到正常的医疗秩序。”

  医院全体动员,内科医生都调配到了一线后,1月23日除夕前一天,医院下了外科动员令。“内科医生都上了,轮到我们了。”蔡毅在第一时间报了名。

  1月27日晚上10点,他“带着5个小伙伴,如愿以偿”,进驻并接管了武汉市中心医院的发热二区病房。“有点小担心,但是更多的是兴奋。”他说。

  积极乐观的性格,让蔡毅很会调节自己的心态。在临床最一线,蔡毅知道,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积极乐观的情绪对临床治愈能起不小的作用。

  给患者鼓劲,蔡毅有自己的一套。“我就是用比较乐观幽默的方法,让患者尽量把病情看淡一些。”他选择用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们最严重的情况,其实不也就是这样吗?所以就看开点吧。”

  同事李文亮医生去世后,蔡毅很悲伤。到病房,患者都安慰他。他打趣道,“搞得我都有点怀疑,到底谁生了病,谁没病啊?”

  因为隔离病房里沟通时间有限,蔡毅在微信建了几个患者组。有什么问题,都在群里及时回复。有患者问他,不打吊针了,手上的针能不能拔掉。他开玩笑,“如果不拔,带回去做个纪念也行,中心医院发热二区一游。以后喝水都免了,口渴了直接从针管灌一点。”

  “很多患者在你的帮助下走向了康复,起码摆脱了生命危险,这种成就感是很强的。”这些天,蔡毅也明显感觉到,和第一批患者相比,新来的患者病情轻多了。

  “武汉慢了下来”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武汉人,疫情重压下的这座城市,让蔡毅感到有些陌生。“武汉人爱宵夜,晚上到处都很热闹,是不夜城。现在的武汉明显的静下来了。”

  疫情期间,身在武汉,蔡毅有很多不一样的感受。这座慢下来的城市,滋生了很多有人情味的瞬间。

  蔡毅常提起的有一件小事。封路之后,有一天,他开车出去,被警察拦住,“他说你出来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把车开出来。”言辞很严厉。蔡毅拿出了自己的医生证件,“那个警察马上立正说,医生您辛苦了。这个情绪不是假的。”

  除了明显能够感觉到武汉各界对于医生的尊重。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市民们,突然慢了下来,蔡毅觉得,并不都是坏事。

  以前,住在高楼里,邻里之间十几年也互相都不认识。高速的生活节奏下,蔡毅和同学朋友也很少联系。疫情发生后,很多以前的同学、老师、朋友都联系上了。“同学群里,天天对话不断,给物资的,加油鼓劲的,报平安的。大家的心,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之前,作为一名外科医生,蔡毅经常一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现在,虽然在抗疫一线工作,但是工作时间已经减少了很多。这两周里,蔡毅和父亲的微信对话,甚至比原来所有的加起来还要长一半。

  蔡毅觉得,“无论是我,还是武汉,从很忙的节奏里突然停下来,都是有失有得。”

  因为文章写得打动人心,蔡毅积累了一批忠实的读者,有人甚至劝他可以发展副业了,但蔡毅知道,“每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还是开我的刀去。”

  2月17日,“上岗”20多天后,蔡毅在朋友圈和微博又发了一篇文章,他说,几位领导顾惜他的身体,轮流劝他休息,“我终于被逼‘下岗’了!”

  但是刚刚隔离了一天,蔡毅就感觉难受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当医生有事做,真好。”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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