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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跳楼事件”主治医生被停职配合调查

2017-09-07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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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围绕“究竟是谁拒绝为产妇实施剖宫产”的论战,医院和家属双方已经进行了至少两个回合,该事件逐渐陷入“罗生门”。目前,涉事主治医师已经被停职,并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8月31日晚8点左右,陕西省榆林市第一医院绥德院区住院部5楼,一名待产孕妇从楼上坠下身亡。该事件持续发酵,围绕“究竟是谁拒绝为产妇实施剖宫产”的论战,医院和家属双方已经进行了至少两个回合,该事件逐渐陷入“罗生门”。“越是真相难辨,越是希望听到权威声音”。很多网友发帖希望政府部门能够介入调查尽早发声,使事件早日真相大白。昨天上午,榆林市卫计委方面称,已经介入调查此事。目前,涉事主治医师已经被停职,并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论战第一回合

  院方:多次提出剖宫产建议被拒绝

  9月3日,榆林市第一医院绥德院区发表声明称,“产妇马某在生产期间,因疼痛烦躁不安,多次强行离开待产室,向家属要求剖宫产;主管医生、助产士、科主任也向家属提出剖宫产建议,均被家属拒绝。最终,产妇因难忍疼痛,导致情绪失控跳楼。医护人员及时予以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产妇跳楼身亡的根本原因与该院诊疗行为无关。”

  家属:医护人员明确拒绝剖宫产请求

  家属一方并不认可这种说法。产妇的丈夫延先生说,“8月30日住院以后做的B超签了一回单。当时医生来了,看了以后说一切都好,正常。问我们选择剖腹产还是顺产,我问顺产生不下来的情况下可不可以选择剖腹产,他说可以。所以,我们首先选择了顺产。从8月31日早上8点多进去,她(产妇)就一直在产房里,中途给送了两次饭都没见上。当时她出来后说疼,想要剖腹产。我就找医生,当时医生过来说再检查一下看看。后来她说她疼得不行,坚持不了了,我再去找医生,医生的答案是马上就生了,剖不成。”

  产妇的母亲也说,医护人员明确拒绝过产妇和家属提出的剖宫产请求,“(女儿)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宫口开了4指骨缝。我们问医生,医生说宫口开了,意思是快生了,慢慢就生下来了。第二次出来后,我们又问产妇情况怎么样,医生说宫口已经开了8指骨缝,到生产时间了,我们又让她回去了。最后一次,我们还强调,万一不行了,就剖宫产。医生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剖宫产,来不及剖。”

  论战第二回合

  院方:公布产妇跳楼前监控画面

  9月6日凌晨,医院方面二度发表声明,公安部门已经出具书面调查结论:排除他杀,产妇系跳楼自杀。对于“究竟是谁拒绝剖宫产”一事,医院出示了多份材料:

  第一,产妇夫妇在产前签署《产妇住院知情同意书》,签字、按指纹确认顺产意愿。

  第二,《护理记录单》记载产程中家属3次拒绝剖宫产的记录,其中有这样的内容:“患者极不配合,要求剖宫产……家属表示理解,拒绝手术”;“患者自行走出待产室……家属仍拒绝手术”;“产妇仍坚决要求剖宫产,家属仍拒绝手术”。

  第三,院方公布了事发经过的监控画面截图。截图画面中,坠亡产妇曾3次走出待产室与家属见面,其中有2次下跪场景。医院一位杨姓负责人称,“那个女孩子走出病房,都向家属跪下了,家属还不同意”。

  第四,一份授权委托书显示,产妇签署了《授权书》,授权其丈夫全权负责签署一切相关文书。院方表示,在她本人未撤回授权且未出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时,未获得被授权人同意,医院无权改变生产方式。

  家属:产妇不是下跪,而是下蹲

  对于院方的二次声明,家属一方依然不认可。

  自称当时在场的产妇姑姑说,“根本就没说需要剖宫产,让家长签字,一直都说是好着呢。我过来一看,她在地上跪着,疼得厉害,没说是跪下求剖宫产,就说是疼了,不想生了,想剖宫产。医生建议说,‘不要剖宫产,剖宫产也是1个小时,你顺产1个小时也能生下来’。”

  坠亡产妇丈夫的堂哥延某表示,监控中产妇不是下跪,是疼痛时的下蹲动作。延某称,产妇两次出产房时说的是“我疼得撑不住了,跟医生说一下”。她蹲在地上时,其丈夫立马去扶她,但当时旁边的待产家属好心提醒说,让产妇先在地上缓一缓再起身。“我堂弟当时就跟医院说了,不行咱就剖腹产,但医生检查后说不用剖腹产,马上就生了。”

  此外,有网友质疑家属“出于省钱或风俗的考虑,不顾产妇身体坚持顺产”,对此,延某告诉记者,“我们没有这种考虑。我们开始选择顺产,是觉得对孕妇身体损伤小,产妇后期恢复快。剖宫产对身体损伤大一些,所以在8月30日我们说了‘能顺产就顺产’这样的话。但是8月31日下午,我们说的的确是‘不行咱们就去剖腹产’。”延某称,堂弟一家住在陕西省绥德县张家峰村,家里有6孔窑洞、有车,经济条件在村里属于“中等水平”,不会为了费用高而拒绝做手术。

  ■声音

  当下舆论争议的“点”跑偏了。因为有一点是无可争议的——产妇的死亡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现在公安局已经定性了,是自杀,不是他杀。难道所有不剖宫产的孕妇最后都跳楼了吗?自杀是一种主观性的行为。剖宫产需要一系列的指征,在产程进行到一定阶段,没有危及产妇或胎儿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一般而言,医院不会主动改变家属选定的生产方式。

  ——榆林市第一医院新闻发言人杨宝兴

  ■释疑

  什么情况下选择剖宫产?

  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产科专家表示,是否剖宫产,需要医生的专业评估,一般剖宫产手术分为绝对和相对两种。绝对手术就是说必须要剖宫产,顺产生不出来。胎儿胎心不好,头围和孕产妇骨盆大小不相称及由于各种原因发生胎儿宫内急慢性缺氧等都需要剖宫产。还有一部分产妇,从评估上建议其尝试顺产,但在顺产时如果不顺利,也会建议其再行剖宫产,比如胎儿臀围朝下、孕产妇胎膜早破等等。

  生娃谁是第一决策人?

  广州市妇儿中心麻醉科主任宋兴荣称,只要产妇本人清醒,可以对自己负责,并会自主录像录影的前提下,医院会让产妇自己签分娩镇痛知情通知书。当产妇和家人意见相左时,会尊重产妇意见,但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非常小。

  分娩到底有多痛?

  宋兴荣称,如果给疼痛打分,假设最痛值为10分,那么产妇生孩子最痛接近10分。如果实施“无痛分娩”,可以降低到4分以下,“既可以耐受疼痛,又有力气进行生产”。据中华医学会统计,6%的初产妇感觉轻微疼痛,约50%的初产妇感觉明显疼痛,约44%的初产妇感觉疼痛难忍,甚至“痛不欲生”。

  国内无痛分娩率为何不高?

  宋兴荣介绍,社会知晓率不足和医保政策报销有限定额度是主要因素。从经验来看,仅20%的产妇知晓“无痛分娩”。其次是家庭传统观念影响,“老一辈说,我就是这样生下孩子的,为什么你就不行?于是很多婆家不同意”。

  ■央广评论

  我们坚定地相信,医护人员不愿意看到产妇死亡的结果;我们也坚定地相信,家属更不愿意看到产妇的死亡。但如今,社会舆论对于这起悲剧,只牢牢地记住了这样一句话:“产妇跪求家人要求剖宫产被拒绝,不堪疼痛跳楼自杀”。而这隐含的意味是,否定了家属所拥有的“人性”。于是,网络上这样的言论不绝于耳:“不进产房你都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不是人!”把一起个案化的悲剧变成公共事件,进而诱使舆论分化本来脆弱的医患关系、夫妻关系、婆媳关系。无论是家属在撒谎,还是医院没有说实话,最终,有意或无意搅浑舆论的一方都应该受到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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