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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倒闭潮,一边是开业潮,诊所这块蛋糕到底好吃不好吃?

2020-09-02 09:31:54健康界
核心提示:贾会波刚刚借钱回来。“接触了个借款人,虽然钱不多,但我还是想借。”他要用这笔钱还去年欠银行的利息,如果这个月还不上,银行征信将受影响。

  贾会波刚刚借钱回来。“接触了个借款人,虽然钱不多,但我还是想借。”他要用这笔钱还去年欠银行的利息,如果这个月还不上,银行征信将受影响。

  贾会波是幸福嘉园儿童连锁医院院长。按照正常的运营轨迹,这笔钱他原可以轻松还上。然而2020年疫情的突然到来,他的四家门诊部被迫全部关停。没了收入,“就像一条河流,突然断了水。”

  根据市场释放的信号,经历疫情及全国药品带量采购的洗礼,能分到诊所这块蛋糕的人明显变少,而留下的人能分到的蛋糕反而变大了。

  贷款卖药渡难关

  不仅没了收入,贾会波还要承担疫情期间的房租、人力等成本。

  “北京诊所市场的受灾严重程度是武汉的两倍,因为北京经历了两次疫情间的停工。”贾会波所说的两次停工,一是指2019年12月底,武汉出现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全国诊所几乎全部停诊;另一次是2020年6月11日,北京新发地出现新一波疫情。与之相伴的是,幸福嘉园也经历了两次停诊,分别在2020年1月24日到4月7日、6月13日到7月24日。

  为了复工,贾会波拿出几万元,将诊所旁边新租赁下来的房间改造成隔离门诊,积极开展门诊复工。在得到当地卫生部门的同意后,幸福嘉园于4月8日第一次复诊。刚复诊的一段时间内,患者很少,一天仅有3000元~5000元的收入。二次复诊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内,照样收入惨淡,“我们距离新发地仅4公里左右,居民都不敢来。”贾会波说。

  在两次复工的半月后,门诊部的诊疗量逐步上升。“有一天仅小儿包皮手术我们就开了7台,现在一天最多能有3万多收入,而往年我们平均一天有7、8万收入。”经历两轮复工,门诊部的运营情况如今已经开始进入正轨。“来就诊的都是老患者,都是附近居民。”门诊部元气逐渐恢复,贾会波的希望重新被点燃。

  同时让贾会波看到希望的,还有国家的救助行动。5月初,国家发放疫情防控专项贷款,幸福嘉园成为救助对象,贾会波一下收到300万的贷款资金。

  拿到300万后,贾会波做了两件事。首先是支付员工工资、房租、供应链各环节交易费用,填补前几个月的欠款。

  第二件事是研发新药,比如治疗皮肤病的幸福嘉园牌紫花地丁,还有一些保健食品,例如提高免疫力的脾氨肽。6月底,贾会波历经两个多月生产出来的幸福嘉园牌紫花地丁正式在诊所和线上售卖,一个多月后,一瓶99元的幸福嘉园牌紫花地丁,为他带来20多万的收入。“在疫情冲击下,我们找到了一条品牌成长的新路。”贾会波说,未来还会继续研发一系列新药,以贴补门诊部收入。

  与此同时,此前不被贾会波接受的互联网技术,也在疫情期间为他提供了很大助力。“利用抖音、微信等方式,我们可以卖自己的药品,也可以做一些医疗咨询。”

  防控意识的提高,加上疫苗的问世,贾会波认为,中国疫情形势不会变得更严重。9月后天气转凉,儿童发病率上升,再加上学校开始复学,人员流动性变大,诊所会迎来就诊高峰期。

  只要能借到钱还上银行的利息,对贾会波来说,一切都在变好。

  24%的门诊部倒闭

  8月底,张强医生集团旗下独立运营的三家诊所都已经开业,业务量已经接近去年的水平。还有两家诊所是共享模式,目前仍在调整中。对于张强医生集团来说,品牌是其应对疫情的法宝。因为有品牌,所以开诊之后患者就仍会来就诊。张强表示,接下来,他会继续带领思俊外科诊所和国际静脉病中心,走轻资产运营模式,即在所有的业务环节中,专注自身的核心优势,其他环节引入外部资源,通过合作来实现。“今年下半年我们还会继续扩张,只是不会投资重资产。”张强告诉健康界,他们的资产重点将投在人才培养上。

  贾会波和张强无疑是幸运的,不幸的是还有很多诊所、门诊部没能挺住。根据企查查数据,2020年1-5月,全国范围内总计注销诊所1356家。其中,超过一半的诊所注销日期为4月和5月。

  根据医略营销的调查,截至2020年8月4日,全国已经有近2万家门诊部倒闭,占所有门诊部的比例为24.3%,倒闭率前5的门诊分别为:泌尿、肛肠、不孕、妇科、皮肤。

  “网上所能查到的数据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诊所倒闭了,但是没有去注销。”南京凯华投资管理公司创始人顾大华说,实际情况比我们所能查到的更严重。

  据顾大华了解,医疗美容诊所受影响最大。“因为他们都是高投入高毛利,疫情期间没了患者就没了高毛利,而没了高毛利,高投入也就无以为继。”顾大华同时表示,像中医、口腔等靠专家资源获客的,受影响不会很大。因为“这类诊所有患者刚需,又有专家资源,客户粘度很大。”

  集采加压

  协卓医疗是一家成立于2015年的品牌连锁诊所,设置有中西医结合科和儿科两类科室,主要提供基层医疗、健康管理和转诊服务。其CEO黄显金在接受亿欧采访时表示,药品是其诊所的主要收入来源。

  而最近的行业变化,让包括协卓医疗在内的诊所不得不开始寻求新的盈利模式。

  8月24日,上海联采办发布第三批国家集中带量采购中选结果,55个通用名品种成功中标,中选药品品规191个,平均降价幅度超过70%,最高降幅高达98.7%。从治疗领域看,降幅较大的品种集中在慢病及常见病用药。

  随着全国药品集采的效果越来越好,国家推行的脚步也会越来越快,距离第四批、第五批集采的到来也没多少时间了,“之前靠卖药、输液赚钱的,大概只剩下3~6个月的转型时间。”顾大华告诉健康界。

  药品中标价越低,医保给诊所的报销额度就越低,诊所依靠药品带来的收入,就会大幅减少。

  没有进医保的诊所,同样受到重创。“按目前集采的低药价,以及医保控费的模式,公立医院治疗费用变得很低。”一位门诊部医生分析,对比下来,患者会更多选择去公立医院买药,“单纯卖药,已经没有利润了。很多诊所不转型就是死路一条,要考虑去医保化的转型之路。”

  目前,协卓医疗推出了定价看病模式,实现标准收费。“让医生不为了多赚钱而多开药。”与此同时,为了增加客户粘度,协卓医疗还推出线上管理系统和会员服务,可实现线上预约挂号、预约家庭医生服务和会员区域内荐医免诊。

  门诊开业增速不减

  在别人恐惧时我贪婪。经过洗牌后,想要趁此机会占领更多市场的企业不在少数,行业整合进一步加深。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数据,2020年2月—5月,全国诊所数量仍保持着平均每月1675家的增长速度。数据折射出诊所行业强大的生命力,尽管半年来经历了疫情、全国集采的冲击,但新增诊所的趋势并没有因此而减缓。

  政策同样给了资本利好。根据《关于开展促进诊所发展试点的意见》(下称《意见》),2019年9月底前十个城市试点诊所备案制。在贾会波看来,备案制带来的最大便利就是,压缩了办事时限。“原先一套流程走完最少3个月,甚至一年,而现在可能只需要几天。”

  在市场和政策的双重刺激下,部分企业加速布局。

  4月初,企鹅杏仁集团宣布,将妈咪知道神诊儿科诊所业务接入企鹅杏仁,双方联手打造神诊儿科业务体系。张强医生集团也向健康界表示,将继续与企鹅杏仁合作扩大合作点,预计今年下半年在武汉新增设一家医疗机构。

  在探索全新医疗服务的新篇章方面,企鹅杏仁未来将会有更多布局行为。据了解,未来几年内,企鹅杏仁计划自建30家中心诊所和300家连锁诊所,触达国内30个城市。

  4月底,爱尔眼科表示,将加大眼视光门诊/诊所的布局,为更多青少年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务。

  同时,受到带量采购的压力,部分药品流通企业也在跨界布局诊所行业。例如,一心堂在2019年年底又落地一家新诊所。此前亦有不少连锁药店从中医领域入手,打造中医馆。据业内专家分析,诊所更多承载诊疗职能,药店通过医生干预可以实现药品销售目的。

  诊所新赛道有哪些?

  2019年令行业视为“中国医改进程中的里程碑式事件”的《意见》,要求医保对诊所“一视同仁”,支持其按照规定纳入医保定点范围。但有专业人士认为,医保改革离实质性的进展尚远,诊所医生服务的价值并没有被充分认识到。

  南开大学卫生经济与医疗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朱铭来曾向健康界解释:“诊所加入医保定点后,将会受到药占比的限制,药品品规、医疗费用价格等,都会被明确做出规定。”整体来看,诊所的自主定价权会相对减小。再加上全国药品集采的压力,许多诊所要在是否接入医保上,多了许多考量。

  例如,丁香诊所负责人杨泽方在接受动脉网采访时表示,像丁香诊所这样更强调医生诊疗意见、健康方式干预的诊所,推行的是诊金制,诊金70%为服务费收入,药占比被控制到15%以内,他们甚至提供散装小份额药物,以减少患者过期浪费的可能。

  目前有越来越多的诊所推行诊金制模式,而不再像之前靠输液、卖药挣钱。《中国基层诊所发展报告》调查显示,拥有“北上广深”“开业5年及以内”“诊金制”这三个标签的新型诊所,彰显出从危机中恢复的更强信心和潜力。

  “诊所应该向家庭医生健康服务、康养服务等,提供附加值医疗服务的方向转型。”在顾大华看来,未来诊所应该更多专注于慢性病患者,利用长期的服务和患者对医生个人品牌的信赖,解决诊所的门诊量问题。站在投资方来看,顾大华认为这一年的亏损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投资方看重的是诊所的长期发展,“诊所要有核心的管理团队和专家资源,后期更需要朝着精细化、规模化、品牌化发展。”

  作为投资者,同高资本管理合伙人宋劼就很看好康养诊所的发展。在他看来,随着老龄化的到来,康复养老是最具投资前景的专科领域。首先,与其他专科相比,人力培养成本较低,其对医护的医疗技术水平要求相对较低;其次,康养中大部分医疗活动容易标准化,也就容易发展成为连锁机构;再次,康养医疗对设备投入需求不是特别大;最后它对规模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可以有几十个床位,也可以有百个床位。

  按照宋劼的分析,像口腔、眼科等诊所的发展都会受限于专家资源和设备投入,“一个好的口腔医生就能独自成立一个口腔诊所,所以行业流动性大,很难发展成连锁诊所;而眼科虽然容易做成连锁模式,但对设备投资要求高,且已经有大量资本进入。”

  儿科和全科诊所的发展情况较为类似,“儿科和全科医生普遍缺少,它们都很难发展成连锁诊所。”但宋劼也认为,正因为资源稀缺,消费者有需求,能掌握医生资源的儿科个体诊所,反而会有好的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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